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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七八十年,彦卿发现景元老了,开始记不住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彦卿前一天让景元白日里记得买块冻豆腐回来,他想在家吃火锅了。景元去菜场买了冻羊肉、鸭血、午餐肉、木耳、茼蒿菜,就是没买冻豆腐,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家,进门看见彦卿,他“啊”地一声恍然大悟,手里东西放下就跑,彦卿莫名其妙地在家等了快半个时辰,把那些火锅材料全堆进冰箱里头,景元终于又回来了,额头上难得挂了点汗,手上还是一大包东西,彦卿接过来一看,里面又是同样的羊肉鸭血午餐肉,就是没有冻豆腐。

        彦卿那晚躺在床上问景元他小时候的事情,景元讲着讲着睡着了,彦卿给他盖被子,泪水忽然淌了满脸——景元讲的就没有一件事是对的,全记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吃火锅那天景元切午餐肉时切到了手,过了两周,伤口丝毫不见愈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创可贴,轻声问彦卿:彦彦,我这样多久了?

        彦卿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想要一个景元与他的孩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之前从来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会把孩子叫做“爱情的结晶”,那一刻他突然懂了,但与别人不同的是,这个孩子是因为绝望的爱情而诞生的,还未出世、他的父亲就注定要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,彦卿有时很担心,景行会不会恨他:是他的一意孤行,让他一出生就只有一个家长。孩子是无法同意自己的出生的,但孩子的家长可以,而两个家长中,也有一个是坚决反对他的诞生的。何况,彦卿的身体也并不适合生育,雄激素让他的子宫很难受孕;孕期时,尽管他增加了外源雌与孕激素的摄入,也使用了抗雄药物,但定期去丹鼎司检查时,医士还是数次警告他有流产的风险。

        胎儿是足月出生的,却比正常的孩子都小一圈,肺部也没发育完全,一出生就上了呼吸机、进了新生儿重症室,彦卿那时还躺在产床上,他大出血了,生死一线。他那时应当是昏迷的,却感到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,居高临下地观察乱作一团的手术室。他记得,他的意识在那时想:如果我就这样死掉,去到黄泉路上,景元可能还没来得及转世吧?要是照业镜时无意间碰上了,他怕不是又要训我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母子二人都抢救回来,彦卿又在病床上昏睡了几日,期间除了回答出生纸上填什么名字——小孩的名字、大人的名字,他就没清醒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再醒来时,景行睡在他的枕边,小手抓着他的一缕头发——这名字自然不是临时想的。景元去世后,彦卿有了许多时间读那些他曾经没兴趣看的古书,他从几千年前的古诗里给他未来的孩子选了一个名字,这事景元在时,他甚至都没旁敲侧击地问过,这让他感觉很骄傲,这是他的小孩!医助来问时,彦卿把这个在他脑内过了几千遍的名字下意识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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