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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小寒你找到自由了吗?(混血x留学生)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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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教室很大,能坐两百多人,但现在只有几十个学生零散地坐着。教室前面有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,还有一块黑板。讲台上放着一台电脑,还有一些讲义。教授还没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寒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卡戎坐在她旁边,拿出手机,开始看屏幕。小寒拿出平板电脑,打开,调出课程页面,然后就放在桌上,没有再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环顾四周,教室里的学生大多数是本地人,只有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外来的。有些在看书,有些在看手机,有些在和旁边的人聊天。前排几个本地学生凑在一起,用飞快的语速说着什么,不时爆发出笑声。小寒听得懂那些单独的词,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串模糊的音节,像隔着一层水在听。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。也许是关于教授的笑话,也许是关于昨天的什么事,也许是她永远不会知道的、只属于这个地方的某种幽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寒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完整的家乡话了。每天张口都是通用语,或者磕磕绊绊的本地语,舌头和喉咙都在用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方式运动。有时候甚至会忘记某个家乡话的词怎么说,要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。其实这只是一种语言能力的缺失,并不是什么大事,如果她回到自己的母星,再待上那么几个星期,一起都会回到她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和她记忆里的学校完全不同,这个教室里没有人会在下课后问她"要不要一起去吃饭",没有人会在考试前问她"昨天的作业你做了吗",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名字。她可以消失,可以不来上课,可以退学离开这个星球,都不会有人发现。坐在这里,小寒和其他人呼x1着同样的空气,听着同样的课,但她不属于这里,只是暂时地、偶然地出现在这个空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教授走进来了:一个中年男人,有些秃顶,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sE的K子。小寒觉得他实际年龄应该b大部分在座学生的父母要年轻些。他走到讲台前,打开电脑,调出今天的讲义,投影屏幕亮起来,显示出第一页——"第五章"。

        教授开始讲课,声音很平,语速很快,连读很多词语,带着这个星球北部地区特有的口音,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写公式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寒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,整整九十分钟一个字都没听懂,坐在那里,看着教授的嘴巴一开一合,听着那些声音像水流一样从身边滑过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下课后她在图书馆坐到很晚,翻开课本,对照着那些公式和定义,试图还原教授讲过的内容,最开始她告诉自己,没关系的,时间久了就能听懂了,只是需要适应,只是需要时间——每个人刚来都这样——语言班的老师说过,沉浸式学习是最快的,六个月就能流利对话,一年就能听懂专业课程。相信这个道理。于是她每天听本地的广播,看本地的电视剧,在街上听路人说话,试图让那些音节渗透进耳朵,渗透进大脑。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小寒这么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她没有坚持多久,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,还是听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完全听不懂,倒是能听懂教授说"今天我们讲第五章",能听懂"现在看一个例题",能听懂"下节课见"——那些简单的、结构清晰的句子,都能听懂。但教授开始讲解的时候,那些句子就开始变形。他会吞掉某些音节,会把两个词连在一起读,会用一些从来没学过的表达方式。能够听到"系数"这个词,但前面那一串快速的音节是什么?来不及思考,教授已经在讲下一句了。听到"导数",但后面接的那个介词淹没在他的口音里,分辨不出来。试图用上下文猜测,但上文没听懂,下文也跟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其他学生,他们在记笔记,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移动,显然听懂了,显然那些句子对他们来说是有意义的。前排有个nV生甚至举手提问,用流利的本地语说了一长串话,教授笑着回答。小寒连那个问题都没听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当她低头看自己的平板,屏幕上有几行字,是刚才记下的,但现在看着那些字,已经不记得它们是什么意思了。那些词汇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没有上下文,没有逻辑,只是一些碰巧听到、碰巧认识、碰巧记下来的符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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